寂寞

深夜骑车行至一条无人的路,无数的桂花香味扑到我的脸上,这时收到你的信息说最近几天都在想我,好严重的一句话。

最近真的开始觉察到寂寞是亲切的,以派遣寂寞的目的找你聊天的次数就愈发地少,然而你每次的回应还是一样有爱,被忽视也是隐忍地发火,控诉我的冷暴力。

总想叫你把头像换掉,到现在也和初见时一样,电话铃声也不变,响起就把我带回那个冷冷的封控的冬天,躲在被子里给你打电话,听你用下流的话骂我,叫我小狗,听到你的声音心就被攥紧。

我们一直都不用说更多,把远程的连接发给你,接着就能接到你的电话,听出你言语里的急切,这急切也是直率可爱的,真诚从句子的间隙不间断地漫出来,竟然不曾有过半点虚伪。
想掌控这种单纯还是想凌虐这种单纯呢?
善心泛滥的时候真的想过不再联系,甚至也真的这样做了,在酒店里,讲到最后只好和你说绝不可能和你在一起,第一次不想要这种欲望了,只想你可以真的快乐。
然而第二年夏天的傍晚,在面馆门外接到你的来电,久违的声音传入耳朵,我感到绝望,因为听到自己的灵魂在朝你汪汪叫。

不能再想下去了。

polly,第一次就是Polly,浅黄色的,链接发给你的时候听到你在吹口哨,轻笑着羞辱我。
看你的脸,总想到沉船,双眸蓄着湖。
如果没及时闭上眼睛,一直看下去,我就要淹没进去,漂泊翻覆的楼。
对,发情的狗,我是您的发情的狗,控制我,把我的一切都拿走,脱掉衣服,脱掉自尊,把欲望说给你听,全部都说给你听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忘记,把全部的重量交给你,只跟着你的指令动作,我诚挚又严厉的主人,用声音摆布我,造一座专属于我的乐园。

听到打火机弹开的声音。
你在抽烟吗主人?烦恼,是吗?
没关系,可以使用我,如果您愿意,用我的舌尖灭烟好了。

听到你高潮前的喘息,燃烧在我的耳朵里。
你也因为我而兴奋,这样真好,我们一起醉掉。
慢一点,主人慢一点。
不想这么快结束,不想回到现实里,不敢面对你的心。
慢一点。
再多骂我几句,逼迫我,直到我变得比赤裸更赤裸。

又想高潮了,数不清第几次。
跪倒在床上,玩具的频率频率随着你的话升高降落。
高潮前一秒精准地停下,再猝不及防地打开。
防水垫也浸透。
声音哑掉也没关系,想怎么玩我都可以。
把我玩坏,好让我从此不用再思考。
用你的手解我,拨弄我,然后彻底改写我。
其他我都不要了,把我从生活里带走。
摸摸我的头,让我完全变成你的东西,让我用一生来讨好你。
我的一切都是你的,给我买一条尾巴吧。
好让我永远跪在你身边,做一条痴傻的狗。

生理性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结束了双腿也还在发抖,趴在枕头上听你的夸奖,像穿过了一整个世纪。
要是真的可以穿过这个世纪就好了,让我的眼泪只为你而不为任何别的东西而流。
让我们逃过情感的藩篱,逃过真爱的概念,逃过复杂比喻,逃过能写作文字的一切。
让我们变成两具无意识的躯体,一刻不停。

任由眼泪滴落枕边,电话趁头脑不清匆匆挂断。
我们还能聊些什么呢?当我们都知道那是没有希望的事。
麻木失神,灵魂涣散,玩具滚落到地毯上,双腿发软地起床清洗。
接下来几天又不会再想你。
身体徒留今夜的余温。

有时会想我这种人是难以做好主导者的,瞻前顾后地思考话与话的粘连,语气的进退,其实是在演,可你似乎完全不用想这些,只是随心地讲,放纵地做事,然而每句话又都在恰好的位置,轻易就能把我带入情境。

不想相信有的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,从话语中自然流露出的掌控感,连命令也是点到为止不让人讨厌,嫉妒你的天赋以至于后来甚至分不清不放过你是因为寂寞还是羡慕,写教程,幻想自己,幻想别人,却不如你几句话更能让我兴奋,打出的字也是你的味道,只是语气就可以带给我无限灵感,你的不听话的狗,秘密地游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到现在写的每一句指令也都还是在学你。

声音,声音也是,遇到和你相似的语调,就忍不住想起你,懒懒地拉着长音,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感觉,唯独在做的时候兴奋,为我发出的信号惊喜,白纸一样展开。

坏坏的,就跟着我变坏,和我一起躲起来,不要考虑责任,不要考虑爱,去掉沉重的东西,我们不要去谈,你说让我听话,我就真的去听话,是不是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单纯的关系。

我的可爱的主人,一个人养那么多种宠物,大大的缅因猫,松软的泰迪,以及各种冷血的,蜘蛛、小蛇、缤纷的鱼、甲虫和青蛙,当然知道怎样用链子和食物去拴住一条狗,却要逼迫着自己不去想真心,看着狗一次次被你的口哨声吸引,一次次跑回来,跑到你的脚边,被舔的时候在想什么呢?这没良心的狗,一路上竟无一分爱的驱动吗?

无数次想要放开,下定决心用绝情的话伤害你,又因为欲望而迟疑,迟疑着直到你再一次地呼唤我。
或许只有认定自己本性如此,才能真心享受这段关系。现在知道主人的意思,是认清会有一个人比我更了解自己的欲望。